悟能这辈子惹出来的祸事绝对不算少，这个呆头呆脑的憨货，做事常常不过脑子毛手毛脚，出现纰漏差错是相当正常的事情。
但他从未有过哪一次会像现在这般惊慌，就像一个从来没闯过祸的乖孩子第一次即将面临批评似的，那叫一个手足无措。
玉帝强行按捺住即将冲破喉咙的情绪，极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冷静一些，但却止不住地颤抖：
“你就......这么不想要和我一起向所有人坦白么？......”
“你还因为这个跟我动手......你......”
“我都说了你要是早看我不爽你就和我打一架！！我刚刚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还手？！你动手啊！！”
说到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情绪失控，玉帝突然上前一步，手中现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，直接塞进悟能的手里，剑尖直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来，你要是觉得你现在受伤了打起来不公平，那我就让你再插上一剑，你动手！！”
悟能看着握在自己手里的剑，另一端就抵在玉帝的胸口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刺进去，吓得他魂飞魄散，急忙丢掉手里的剑，一把将玉帝搂在怀里，搂得分外紧，就怕他又要乱来：
“陛下！！......我错了......对不起......我不该跟您动手的......对不起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玉帝冷笑一声：“你能有什么错？你又没下多重的手，我又没受伤，反倒是我刚刚把你打得有够惨的......”
“卞庄，你心里其实非常生气的吧？只是因为碍于我的身份不敢对我动手，是吗？”
悟能急忙解释，声音带着惊痛和慌张：“不是这样的，陛下......不管您是谁，是什么身份，我都不可能对您动手......真的......刚刚只是一个意外......对不起......”
他怎么可能舍得对他的陛下动手呢？又怎么会生陛下的气呢？就算陛下真的要打死他他也心甘情愿啊。
玉帝直接挣脱了他的怀抱，看着他的眼睛说道：“好，你自己不方便动手，我替你动手就是了，我知道，刚刚我对你下手是重了些，这件事是我理亏，我还给你就是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在悟能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，玉帝的掌心升腾出一团灿金色的光点，紧接着就照着自己胸口重重砸了上去。
刺目的鲜血从口中涌出，玉帝这下是彻底站不稳了，踉跄着就快要倒下。
“陛下！！！”
悟能大吼一声将玉帝的身子揽进怀里，看着染上了对方衣襟的一抹鲜红，身体抖得不能自已，眼泪瞬间就夺眶而出。
他几乎是哽咽得泣不成声，用哀求的声音喊道：
“陛下！！您别这样......求求您了......别伤着自己......不要这样......”
玉帝的嘴角挑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：
“这样我们就扯平了，你应该就不会因为我把你伤得重了而心有不平了吧？......”
“我就是想告诉你，在我眼里，我一直是把你放在和我对等的地位......从来就没想过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压你......”
“你说我和你在一起，会受伤，会有危险......那我现在就告诉你，你不陪在我身边，我会更危险......保不齐下一次我还会怎么自残......”
“这样的‘威胁’，你还满意么？”
悟能压根就没怎么听玉帝说的话，一边哭得泪流满面，一边慌慌张张地帮玉帝擦拭血迹，要检查他的伤势，哽咽着一遍遍重复：
“陛下......您伤着哪了......伤着哪了......您怎么这样......怎么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呢......多疼啊......您以后不许这样了......”
玉帝强撑起身子，一把推开他：“你放一百个心，我自己下手有分寸，没你想的那么不堪。”
悟能根本不允许玉帝脱离自己的怀抱，刚刚被推开又上前去一把抱住：“您先答应我！以后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！”
玉帝也是黑着脸吼了回去：“你吼什么吼？！你现在还有什么立场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？！你不是要和我一刀两断吗？！啊？！”
“我......”
悟能很想说，我没有，我一点儿都不想和您分开......
但是他觉得，就是自己导致了玉帝变成现在这样，要不是他，他的陛下怎么可能连自残这种蠢事都做得出来？
所以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拖累，算不算玉帝如此光辉完美的身份中那一抹醒目的污点，这样的疑问在他的内心再次被放大。
没有得到果断的否认，玉帝眼中的失望神色愈发加深：
“卞庄，这样吧。只要你亲口告诉我，你不爱我了，不想和我继续在一起了，之前离开我的那些天，你过得很好，一点都不想我......那我就放过你，从此往后我们再也不会见面......之前的种种......我都当做没发生过......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种痛苦......我就还你自由......”
说到最后，玉帝自己已经哽咽了起来，几乎是强逼着自己继续说下去。
悟能怔愣地看着玉帝，从未想过会由陛下亲手将这个选择直接摆在自己面前。
自己在踌躇不前间，他的陛下已经从身后推了他一把。
只要......只要在这里违背自己的本心，说出那句不爱陛下了，一切就都结束了......
陛下会重新回到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，再次成为那颗自己只能仰望的星，远离一切淤泥尘埃，远离自己，不再有任何麻烦与危险......
只是自己一定会后悔的吧？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思念与痛苦之中，永远不得解脱......
可是如果是为了陛下......这又有什么关系？......
说出来吧，只是说一句谎话而已，只要说出来了，陛下就解脱了，一切都结束了......
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，催促着自己说出违心的话。
他犹豫了很久很久，不知什么时候，已是泪如泉涌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终于缓缓开口，在话语涌出喉咙时，才发现它们变得与自己内心所想的不同，并且不受控制，无法收回。
“陛下，我......我爱你......我真的很爱你......你不在的时候......我很想你......很想你......我不想和你分开......”
“永远都不想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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