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晚带着安安，在林阳的安排下，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飞往R国的航班。如同水滴汇入大海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……
顾氏集团顶楼办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，顾衍背对着门口，沉默地站着。
陈默站在他身后，低声汇报完毕，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“顾总，”陈默迟疑片刻，还是开口，
“…真的不继续找林小姐了吗？”
顾衍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他想起那天孩子惊恐的哭声，想起林晚看他如同看地狱修罗般的眼神。
他闭上眼，压下心头那股熟悉的、几乎要摧毁一切的暴戾躁动。
“你没见到她怕我怕得要命吗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可那是您的孩子。”陈默提醒道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。
“我知道！”顾衍猛地转过身，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波涛，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烦躁，“用不着你提醒我！”
他何尝不想不顾一切地把他们抓回来，锁在身边！
那是他的女人，他的孩子！
可每一次，他靠近带来的只有更深的伤害和恐惧。
他试图找一个缓和的方式，甚至那天的退让已经是他理智所能做到的极限！可是——
“我一看见她，就控制不住…”
他像是在对陈默说，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无奈的事实，
“而她一看见我，就吓得要死。”
这种无解的死循环，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……无力。
陈默沉默了下去。
良久，顾衍才再次开口，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平静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…林阳少爷回国了。”
陈默汇报，
“处理完林小姐在R国初步安顿的事情后，他就回来了。”
顾衍目光微凝。那个少年…他姐姐唯一的软肋，也是唯一的依靠。
“约他见一面。”顾衍命令道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……
一家高级俱乐部的私人包厢里。
林阳独自坐在沙发上，年轻的脸上是超越年龄的冷峻和仇恨。
门被推开，顾衍走了进来。
几乎在顾衍进门的一瞬间，林阳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般猛地弹起，揪住顾衍的衣领，狠狠一拳砸了过去！
“你这个畜生！你怎么还敢找我？！你怎么还敢去吓我姐和安安？！”
顾衍猝不及防，嘴角瞬间破裂，渗出血迹。
他眼神一暗，反手格开林阳的第二拳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！
昂贵的茶几被撞翻，酒杯碎裂一地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？！”
顾衍格挡着林阳几乎疯狂的攻击，低吼道，试图控制住暴怒的少年。
“不愿意？那你他妈的就离他们远点！永远别再出现！”
林阳双眼赤红，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拼命的狠劲，
“你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和恐惧！你根本不配靠近她！更不配当安安的父亲！”
“配不配，轮不到你来说！”顾衍也被彻底激怒，两人重重撞在墙上。
包厢内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、压抑的怒吼和肉体碰撞的闷响。
一场谈判，尚未开始，便已彻底失控。
林阳的指关节传来一阵剧痛，但他不管不顾，另一拳又朝着顾衍的下颌挥去。
顾衍猛地偏头躲过，拳风擦过他的颧骨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眼底戾气骤升，不再一味格挡，屈起手肘狠狠撞向林阳的腹部。
“呃！”
林阳闷哼一声，痛得弯下腰，但下一秒又咬着牙扑上来，死死抱住顾衍的腰，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将他撞得踉跄后退，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！
“哐当！”
身体砸地的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。
顾衍的后背压在了翻倒的茶几碎玻璃上，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，让他动作瞬间一滞。
林阳趁机翻身骑跨在他身上，揪着他的衣领，拳头再次落下，不是经过训练的格斗技巧，全是少年人被愤怒点燃的最原始的撕打。
“你毁了她一次还不够吗？！她好不容易…好不容易才有点像个人样！你为什么要出现！为什么不肯放过她！”
每一句质问都伴随着沉重的拳头，有些落在顾衍格挡的手臂上，有一拳擦破了他的眉骨，鲜血瞬间淌了下来，模糊了他一侧的视线。
顾衍被打出了真火，尤其是后背的疼痛和流淌的血液刺激了他的神经。
他猛地发力，一把掀翻身上的林阳！
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此刻显现出来，林阳被狠狠掼倒在地，后脑磕在地板边缘，眼前一阵发黑。
顾衍喘着粗气站起身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眼神阴鸷得吓人。
他一步步走向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林阳，像是被触怒的雄狮走向入侵领地的对手。
他俯身，染血的手一把攥住林阳的衣领将他半提起来，声音冰冷彻骨：
“不放过她？你以为我想要的只是放过？那是我的女人！我的儿子！”
“你的？”
林阳即使头晕目眩，依旧嗤笑出声，嘴角也破裂流着血，眼神里的恨意和讥讽毫不掩饰，
“顾衍，你只会用强取豪夺来满足你变态的占有欲！你根本不配谈‘你的’！
我姐在你眼里，和那些你曾经玩弄、羞辱过的‘玩具’有什么不同？！
只不过是你更想要的、更舍不得毁掉的一个而已！”
这些话像淬毒的针，精准地刺入顾衍最不愿承认的痛处。
他手臂肌肉绷紧，几乎要控制不住再次动手。
“你懂什么？！”他低吼。
“我懂她每一次从关于你的噩梦里惊醒的样子！
我懂她听到类似‘咔哒’声就吓得浑身发抖的样子！
我懂她花了多大代价才勉强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！”
林阳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，声音因激动和伤痛而颤抖，
“你给她的只有恐惧和伤害！如果你还有一点点人性，就离她远点！
永远别再出现在他们面前！否则……”
林阳咳出一口血沫，眼神凶狠决绝：
“我就算拼上这条命，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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